【閱讀摘要】“By race, I am Chinese; and by grace, I am Christian”: Negotiating Chineseness and Christianity in Indonesia

作者Chang-Yau Hoon云昌耀出生於馬來西亞,在汶萊長大,目前是一名汶萊大學亞洲研究中心的人類學副教授,在西澳大學修了亞洲和印尼研究學士和會計學士,也在該大學完成亞洲研究的博士,具有跨領域的背景。其專長是當代印尼研究、華裔離散、身份政治、種族與族群、宗教與多元文化。文章探討印尼華裔Willy Berlian所著的《By》一書中所描述的身份認同之變遷。

除去開頭和總結,文章分成六部分:殖民時代中國對基督教的“外來性”、華裔對宗教之概念、印尼殖民時期華裔性和基督教之辯論、與中國的跨國連接、印尼後殖民時期族群、宗教及國族身份之協商、和基督教與農曆新年。每個部分皆依據時間順序展開,並在總結時做了很好的回顧。

對印尼這個全世界最大的穆斯林國家來說,華裔和基督教徒的身份都具有很強的“外來性”,尤其是當他們分別只佔了總人口的少於2%和9%。但是Berlian的書卻是要表明如此的雙重身份之間並不互相矛盾。作者借用此書的論述作為基礎,一步一步地揭開華裔性和基督教之間互相交錯與游移的過去。其中“文化”和“宗教”的關係,作者用了deculturate、acculturate和inculturate三個概念詮釋。第一個動詞形容宗教去除異教徒的文化;第二個則形容宗教融入主流文化;最後一詞則形容宗教嘗試把自我變成異文化的核心。

這歷史的開端並非印尼,而是北方的清朝盛世年間。傳教士們的策略從acculturate轉成inculturate和deculturate。後來被雍正皇帝頒布為邪教的基督教,後來卻在西方19世紀的槍砲下“洗脫”罪名。然而,如此的背景卻加強了華裔圈子對於基督教的“外來性”,認為這是帝國主義下的文化入侵。接著作者解構“宗教”之意涵,點出華裔對哲學、政治和宗教並無清楚的分界。儒家思想只有在基督教傳入後才轉型成為宗教。

同樣的現象也在印尼發生,基督教被認為是“荷蘭宗教”,早期部分華裔改教是為了成為“荷蘭人”。當時的傳教士認為需為神聖和褻瀆之間劃清界限,尤其是華裔傳統文化的“迷信”儀式。華裔的基督和非基督社群間的爭辯,讓部分華裔教堂努力擺脫“外來宗教”的罪名。這是第一破的角力,華裔教堂間團結一致積極“華裔化”,並嘗試與新馬中台的華裔教會連結。

第二波角力發生在蘇哈多政權上任之後,其去中國化的政策,導致大量華裔在不想伊斯蘭化的情況下,寧願改信基督教,成為第三種“非伊斯蘭非華裔”的社群。華裔教會面對“印尼化”和“華裔化”的選擇,選擇前者的教會開始接受非華裔教徒,並強調本土化;選擇後者的教會則私下發揮了傳承中華文化的角色。此時,視基督教為外來文化的華裔社群已經成為極少數。

第三波角力發生在蘇哈多倒台後的印尼。農曆新年被解禁後成了公共假期。作者以此節日作為“華裔性”的代表,發現“華裔化”的現象開始復甦,節日中被視為迷信的成分已被基督教正信的行為取代,如初一前往廟宇燒香拜祖已改成前往教堂彌撒祈福。更有傳教士創意地把基督教教義和農曆新年習俗,甚至把基督教節日與華裔五大節日相提並論。

作者從政治經濟角度出發的史觀,或是著重華裔離散的論調似乎忽略了印尼華裔後代土著化的文化過程。如此擁有華裔與基督教雙重身份的社群在眾多國家比比皆是,除了印尼的政治經濟環境造就之不同外,印尼華裔基督徒是否還有其他特殊性?

我想起三年前在新加坡一間教堂所參加的婚禮,新娘來自華裔意識較高的棉蘭,仍留著華裔姓氏,能說著一口流利的家庭語言閩南語、印尼語、英語和少許華語。其丈夫家庭則改姓印尼名,家庭語言或許是印尼語或英語,是名虔誠的基督徒。新娘原本信奉大乘佛教,卻在丈夫與其家人改教的壓力下,改信基督教。華裔性強的基督教或許在印尼是少數宗教,但因與伊斯蘭教一樣,有著通婚必需改教的排他性,在印尼華裔間也存用矛盾。印尼華裔間的高度通婚,是否會讓基督教成為當地華裔的唯一宗教信仰,仍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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