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沙巴内陆省世纪大水灾

文:bernhan

马年元宵节,沙巴内陆省,即巴达士河谷(Padas River Valley)城镇根地咬(Keningau)、丹南(Tenom)、保佛(Beaufort)等,发生世纪大水灾。

隔日,全国报章等却写成:内陆区“半”世纪以来最严重的水灾,实为不确,甚至引起沙巴网民要求全马人民更多的关注。其中,TV3在15日的新闻更被揭发报假,窜改几年前的丹南巫青团长的谈话以表示巫统对灾民的关心,在面子书引发超过1000多个“分享”与“赞”。
最严重的灾区是保佛,笔者为保佛人,根据当地居民的口述记忆,此次水灾的严重性已经超越1981年的大水灾,是自1896年保佛镇开埠以来最严重的水灾。

沙巴威尼斯

保佛可说是全国最常发生水灾的地区,和砂拉越诗巫难分上下。保佛座落在全沙巴第二长河流巴达士河的中游,水患是常事,英国人在二战后就在市区建设独有的高脚店屋与民舍,人人家里具有舢板,供水患划船使用,保佛人也经常自嘲为“沙巴威尼斯”人。
但近年来的大水患却是频繁,水位四次超越英国人当年所设下的高度,即1981年、1996年、2009年至2014年,发生频率(Return year)从15年缩成5年一次。

笔者在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就任环境工程研究员,据个人观察觉得原因有四:(一)全球气象异常带来极大雨量,(二)研究证实:上游几亿年的处女森林被开发成油棕园加速了雨水流去河水的时间,(三)下游河床因为上游的开发而变浅,(四)居民乱丢垃圾的恶习。
为此频繁的水患,州政府自2011年在河流旁建设了四座防洪水闸,并宣称不会重演“1996年大水灾”,但水闸多次被冲破而导致河水涌入市区内,而这次也不例外。

据母亲的描述,在元宵节晚上水闸被高涨的洪水决堤,大批洪水如瀑布般涌进市区,足以让向前行驶中舢板倒退,犹如电影情节。不仅如此,家里附近的电压转变器更是因为水力过强而爆炸,引发长达一天的断电。部分乡区民宅、汽车被没顶,甚至断水断电。

政治角力

保佛人民有如此剧烈的反应,除了耗资超过一千万令吉的水闸失效、全国媒体的报导失衡,更是因为选民难以平愤505大选的成绩。
505大选,保佛国会议席是全马选民转向在野党最高的议席(12%),因为大选前,时任巫统最高领袖拉津退党支持民联出征国州议席。虽然转向最高,但国阵候选人最终以673张选票险胜拉津,引起选票造假的争议,因为当时成绩是最后凌晨三点揭晓,尤其是当时缺乏监票员的乡区选票不断重算。

另一边,拉津也在州议席险胜国阵候选人,是沙巴巫统在沙巴唯一输掉的州议席。拉津选后加入公正党,成为公正党州主席暨州议会在野党领袖。

所以说,这次的水患也成了沙巴政治人物的角力,因为沙巴首席部长慕沙、联邦外交部长阿尼法也是来自保佛,许多“自己人”当家当权,却无法争取更多资源解决,更令当地居民不满。国朝州野的情况也令赈灾努力增加难题。

令人意外地,此次最快动员的政党是沙巴民联最弱的伊斯兰党青年团,在14日下午发动募款计划。15日首席部长前来巡视,16日早上国会议员阿兹占才出现在灾区,而公正党和行动党至今则不见人影。由此可见,不难明白为何TV3要造假新闻。

治本之道

笔者曾提出“保佛识别”来教育保佛人民,百年来的与水共处之道,已成为保佛潜在的“软实力”。这个识别可以由兴建“水灾博物馆”起,收集百年来与水灾有关的文史。游客在前往全马最刺激的white water rafting的中途停留此镇,更可教育当地居民水灾发生的原因和防洪措施,希望把百年来的与水共处智慧留给后人,甚至发扬光大。
作为实际减少大水患发生的机率,加深水道和控制上游的森林砍伐远比制造水闸更具效果。加深水道更能够刺激旅游业,巴达士河下游具有丰富的沼泽生态,保存完整,拥有著名的婆罗洲长鼻猴、peat swap forest和萤火虫三合一的旅游配套,远比大马任何一个萤火虫观赏点出色。更有旅行社建议,在加深水道后发展如中印半岛的湄公河或伊拉瓦蒂河的河上渡轮服务,让游客边用餐边观赏河边风景,行至汶莱湾的汶莱首都斯里巴加湾市。

上游的处女森林更具有魅力,利用全球罕见的百年蒸汽火车带领游客探索这个比亚马逊森林更久远的热带雨林,不是比开发油棕园更具持续性吗?然而这些发展在缺乏联邦政府的支持下皆为空谈,就连使用量过高的北婆大道也无法因为安全考量从单轨道增至双轨道。

其中,汶莱边界的桥梁工程更是只听楼梯响。若是建成,从斯里巴加湾市至亚庇的路程也能缩短两个小时,刺激东马的经济。

就此,笔者不禁叹息,大马年轻人常哈台、哈日和哈韩,台湾、日本或南韩一个地震或台风,足以牵动大家在面子书的神经,皆因这些国家发挥了文化的软实力。反观现今大马,马来半岛发生旱灾、林火四起,沙巴内陆又发生世纪大水患。

近年来,虽然大家政治开始醒觉,却无不都是停留在负面反应,对于大马某一个角落所发生的灾难关心不足,又不懂珍惜与发扬本身的文化软实力。哈风无罪,只是大马人彼此间的平等观则有待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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